「大象轉身」成員 Dorothy 的故事
「大象轉身」性暴力倖存者倡議小組
一群性暴力倖存者深知現行制度未能回應創傷,遂組成倡議小組,名為「大象轉身」,寓意逐步開始巨大的改變。
他們自稱「小象」,走在一起籌劃活動,以自身經歷推動社會視角與法律體制的轉變。
「大象轉身」性暴力倖存者倡議小組於2026年1月25日、2月7至8日籌備「倖存者帶路:性罪行法例改革之必要」,活動之後,倖存者寫下感想。
再次回看那一晚的討論,發現自己仍然有很多需要慢慢消化的學習。創傷留下的,不是整齊排列的時間軸,而是一片片忽明忽暗的片段,有些藏在身體反應裏,有些甚至在倖存者成年後才突然湧現。這種斷裂和遲來,本身就是創傷最真實的樣貌,而不是「不可信」的證據。
香港法庭在處理性暴力案件上,其實並非全無進步:在屏障後作供、視像作供、特別措施保護兒童證人等安排,讓部分倖存者毋須在公開庭上直面被告,減少二次傷害。然而,法例上仍未能回應童年持續性侵的特殊性,倖存者在經歷巨大創傷之後,仍要被要求以近乎「完美記憶」去逐件交代。
與此同時,海外例如澳洲,早已就「持續性兒童性虐待」設立專門罪行,放寬對每一宗個別事件精準日期與細節的僵硬要求,並容許創傷專家出庭解釋記憶如何被破碎化。這些方向值得本地法律改革借鏡,但與會者亦提醒,要走到那一步,離不開更廣泛的社會共識——社會是否已經準備好承認創傷會改變記憶,並在兒童心理學的基礎上,真正平衡倖存者與被告的利益?
說到強制舉報虐兒條例,我一直相信立法的出發點是善意:希望更早識別、及早保護,為孩子織一張更密的安全網。但如果專業支援和訓練跟不上,流程又缺乏創傷知情的設計,孩子便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陳述、抽離和被質問之中,不斷重歷其境,經歷一場又一場在大人的「善意」之下被奪去主導權的二次創傷。
正因如此,「創傷知情」不應只是輔導室裏的概念,而要成為法律、社福、醫療、教育各個環節共同遵守的原則:在保護孩子之前,先承認創傷的複雜;在要求說出真相之前,先為他們搭建一個可以慢慢說、可以暫時沉默的空間。
這或許就是我們此刻能做的小小推動 — 在談及制度時,請始終記得,制度服務的,是一個個仍在學習相信世界的孩子。